才得知她是单身,离异后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凭

孩子已有6
木军说,小弟,你怎么样。
木军说,晓西,我知假的时间已经到了。父亲看她一眼说,好,短发好,精神。父亲又说,任何时候都不要跟人提我,自己好好干。木棉点点头。父亲似乎再没话了,挥挥手说,早点儿回去吧。我不能派车送你,木棉就出门了。走到门口,父亲忽然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笔,插在她军衣上面的口袋里。木棉的心里一热,差点儿流出眼泪,说了声谢谢爸爸。
木棉到他家后,竭尽全力地做事。每天3小时,任务就是打扫卫生,并为他们一家三口做一顿晚饭。除星期天之外天天如此,一个月的工资是260元。
木棉的眼泪已经汹涌而出。她在心里对刚才那个贼说,谢谢你没带凶器……
木棉的丈夫小金也说,就是,您教育我们是为了我们好。
木棉嘟囔说,我就知道你会反对,你从来就不替我着想。
木棉夫妻俩互相看看,不知所措。木棉知
木棉说,我真的在这儿工作,值夜班。不信你去问经理,是他聘请我来的。
木棉说出这句话时,眼泪就涌出了眼眶。
木棉说的时候,有意扫了一眼他身边那个年轻女人,那显然不是他的女朋友。
木棉说你要敢告诉他们,我就跟你离婚。木棉还说,你不要怪我父母,如果你有本事,我又何至于如此?木棉又说,我一定要让我爸看看,我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来创业。我非要开这个店不可,等开业了我再通知我爸,看他怎么说。
木棉说这话是有原因的。他们父女之间一直有阴影。在木棉看来,自己下岗陷入困境,父亲是绝对有责任的。没想到父亲不仅毫无歉意,还要干涉她的再就业。
木棉脱口而出,我不想上电视。
木棉完全能想象出此刻二姐的表情。二姐从来就是那个样子,好像谁欠了她。其实在木棉看来,她已经够好了,自己是个医生,丈夫也是个医生,说起来都是知识分子。比起自己这个家,她算是生活在上层了。而且父亲待她也很不错啊,本来她在西藏医院里的,父亲竟然破例把她调了出来。可她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虽然是姐妹,木棉却永远无法弄清楚木兰心里在想什么。
木棉下岗后,他们木材综合加工厂把一大片闲置的厂区划出来出租
木鑫把车停在楼下,他的漂亮的雅戈一进入银行宿舍区就被淹没了。他不明白银行的人在修宿舍区的时候,为什么不建一个地下停车场?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很有钱吗。
木鑫辩解说,我并没有说不拿,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拿就行了。
木鑫不理他,继续说,现在三姐要离婚,你又觉得给你丢了脸,不问青红皂白就批评就阻拦。我相信三姐离婚肯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
木鑫不说话,他觉得父亲幼稚得像个孩子。
木鑫捶打着自己的头,话语如决堤般地涌出:我老爸是被我气死的呀,到他死我都没能让他满意啊,我不是个好儿子,我混蛋,我只知道挣钱……本来我是想挣了钱就做让他高兴的事,可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以后我做什么都没有意思了,他看不见了,他不会生气也不会高兴了……我本来是想和他比一比,像个男人那样比一比,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够做到,我也能辉辉煌煌地干一番事业,可他连看也不看,他就这么走了……我为什么要惹他生气啊,我是爱他的啊……爸啊。
木鑫从不跟周茜谈生意上的事,他觉得跟她说了除了添乱不会有任何益处。有时候他被生意上的巨大的压力压得夜夜失眠,他也不会告诉她。
木鑫担心地说,你没事儿吧。
木鑫当然不会答应。他干得好好的,干吗放弃。
木鑫的公司在城西盖了一栋高达16层的大楼,他对这栋大楼倾注了许多心血和希望。
木鑫的确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想的。
木鑫的确像个商人,他扫视了一下家里,觉得惟一能够和他聊聊眼下经济形势的就是任新光电子厂党委书记的大哥了,他就坐到了大哥身边,三两句就谈到了他们厂里的经营情况。
木鑫第一次找曹行长贷款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位行长是个女人。后来见了面发现是个女行长,并且年纪不算大——39岁,比他大两岁。他就适当地恭维了她一番。再以后他才得知她是单身,离异后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凭良心说,木鑫并没有打算利用这一点,他不想那样。他只是有些同情她。他们谈完公事之后,他请她吃饭。她没有拒绝。后来她又回请了他,他也没有拒绝。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地有了些私人色彩。为此周茜还吃了几回醋。
木鑫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木鑫点点头。这时木棉也吞吞吐吐地说,大哥,我今晚……也有点儿事。
木鑫顿了一下,说,好,那我就叫你曹青。
木鑫顿了一下,说,我只说一句,木棉现在过的是非人的生活。
木鑫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木鑫回头看她一眼,说,你的头怎么了?
木鑫觉得不对劲儿,他想是不是自己今天有情绪造成的啊?他连忙问:小胖呢。
木鑫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否则显得自己很失态。他就说,我喜欢进门换鞋,那样才有放松的感觉。但是我老爸最烦这个。他第一次上我那儿去,我女朋友拿鞋给他换,他气坏了,扭头就走。我赶紧把他拉住,然后对周茜说,你也太没道理了,你就是叫美国总统换鞋你也不能叫咱爸换鞋呀。
木鑫觉得有些歉意,就说,那还不如喝酒呢,你的酒量怎么样。

 木棉有些凄惨地笑笑说,如果真那样

,形成了一个颇大的装饰材料及家具市场。许多本厂的下岗职工也租下门面经营起了装饰材料或家具。因为是本厂职工,租金比外面低。木棉就有些动心,回来跟母亲商量,也想租一个铺面经营装饰材料之类,以解决就业问题。她言语中流露出希望母亲再资助他们一些钱的意思。
木棉想,这样也好,免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把什么都抖出来。
木棉想了想说,我明天不上班了,请假回家陪妈。
木棉笑笑。现在她的心情是急着回家。
木棉心里存了一分警惕:要不要报告保安部门呢?
木棉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笑笑,说没什么。
木棉心里酸酸的,但她没有走开。她鼓足勇气站在那儿,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和雇主谈的。
木棉摇摇头。可她刚一站起来,两腿一软,又倒了下去。这时候她才感到有些后怕,正像那个男人说的,如果他带着凶器,木棉也许早倒下了。
木棉也哽咽地说,还有我,我太没出息了,总是给爸添麻烦。
木棉也要走吗?走吧走吧,妈妈没事儿。妈妈只是想说说话。
木棉一个人坐在宾馆门口,有些神色恍惚。
木棉一看前台的钟,北京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40分了。她从没迟到过,更不要说迟到这么长时间了。她只有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木棉一听,知道二姐误会了自己,以为她跑回家睡觉去了。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跑回家睡觉?实在是因为不好请假,她才跑来值班的。
木棉一下子愣住了。就在这一瞬间,男人把包砸向她,爬起来就跑。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棉知道是宾馆的人赶上来了,她抱住那个包,软在了地上。
木棉已经确定他不是这里的客人了。她警觉地看着他。
木棉有些凄惨地笑笑说,如果真那样,我就可以陪我爸了。
木棉在张处长家做了两天后,张处长很满意,征得她同意后,又把她介绍到了他妹妹的家,再做一份。
木棉站起来走过去问,请问你们找谁。
木棉之后,我不想再要孩子了。我觉得我没有权力让我的一个又一个孩子夭折,或者让我的一个又一个孩子忍饥挨饿,吃那么多的苦头。可是你们的父亲坚持要再养一个。我们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最终我还是顺从了他。我知道他是想要个儿子,自己的儿子。我拗不过他,于是两年后,在边境局势最紧张的1962年,生下了木鑫。总算没辜负你们父亲的厚望,是个儿子。你们父亲为这最后的儿子“鑫”字为名,以示兴旺,并决定从此不要孩子了。
木棉只好反过来劝他,说像我们这样的厂缩小规模是应该的,国家要保护森林资源,不能大面积砍伐树木了。经营那么大个木材加工厂干什么。
木棉知道父亲这么长吁短叹不是因为她下岗,或者主要不是因为她下岗。父亲是为了她们这个大厂。父亲为这样一个国营大厂生存不下去而感到痛心,为国家面临的困境感到痛心,为所有的下岗工人感到痛心。父亲在为国家和工人阶级痛心的时候把她给忘记了。
木棉制止道,木鑫你不要说。

木兰仿佛已经看见了木凯脸上的泪

木凯还想推,皮政委说,我知道你晚上肯定是要赶回去的,晚饭我就不打算留你了。
木凯和林亚东碰了杯,一饮而尽。他已带了几分醉意,嘎我得从头说。在没有说到老大和老二之前,我无法说清楚你们。因为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即使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也因为生长在复杂的人生经历中而无法简单。我不可能在移植一株树时,只拔出无数根须中的一根。
木兰,有一次你发烧住院,我正好在身边。看着你小脸烧得通红,我很难过,忍不住想把你搂进怀里,就像病房里的其他母亲那样。但你努力将我的手臂挣开,然后躺到床上,尽量将身子往墙边靠,不让我挨着。我知道你不习惯我的任何亲昵表示,但当你做得那样明显时,我还是感到了钻心的难过。那时你才11岁。
木兰5岁那年,你们父亲去成都开会。一开完会,他就急急忙忙地赶到到保育院去看木兰。当然,不仅仅是木兰,他去看所有的孩子。那时西藏军区有个规定,凡是到成都开会的西藏部队干部,无论自己有没有孩子,都必须到保育院去看孩子。
木兰把母亲拦住,说,妈,别这样,爸已经去世了。
木兰把那个本子拿给木军,说,你看看这些照片,这是爸留给妈的。我发现里面有好几张照片……有些奇怪。
木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孩子身上,一听说他不要自己,眼泪巴霎地就哭了起来。徐老师说,木军,是你妈妈叫你照顾他的,他是你的亲妹妹。
木兰把她扶到楼上的卧室里,让她躺下,然后给她盖了床毯子。母亲继续呆怔着,没有木兰所期待的松弛下来的迹象。好像她随时准备着站起来,去追刚刚走开的父亲。木兰只好在母亲身边坐下。母亲神色憔悴,松弛的皮肤已没有光泽,记录着一生的沧桑。
木兰把一杯刚调好的糖盐水递给木槿,说,多喝点儿水吧。木槿接过来,水有些烫。郑义见状连忙替她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木军说,郑义,我知道有些为难你,可是这些天,还得请你多关照木槿。我怕我顾不过来。
木兰补充说,还有,要照顾好母亲。母亲现在的情况不好,咱们得轮流值班,随时陪着她。停了一下她又说,这其实也是爸的意思。
木兰不安地望着母亲。
木兰不得不说出实情:妈的情况不好。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哭,只是发呆。我真害怕她有什么。
木兰不断地发现有许多照片让她迷惑。她决定拿下去给大哥看看。
木兰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么多人,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
木兰不好意思再去追究这事了。她想,也许自己和父母之间有些隔阂,是自己的性格造成的。而妹妹木槿天生就是个感情充沛也善于表达的女孩子,喜欢撒娇,喜欢趴在父亲的肩上给他梳头,还喜欢挽着母亲的胳膊散步。这些都让父母开心。自己呢?自己连丈夫的胳膊都很少挽,更不要说父母了。自己天生就是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难怪父亲说自己理性,父亲只是说得好听些罢了,其实他是想说自己心肠比较硬。不像木槿,天生温柔多情。
木兰不吭声,她觉得木军是故意的。木军看看她,调头倒了回去。他挑了个最大的买下,递给木兰。木兰有些不好意思接。木军说拿着,就在这儿吃了它,不然一回家哪还有你的?
木兰不再作解释,脸上仍是那种漠然的表情。
木兰不知大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她,晓西,还有木鑫和木棉,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但这种时候,他们除了点头,不可能有任何别的表示。
木兰不知道母亲这话的意思。
木兰盯着母亲的脸,想看出点什么。但母亲的神色很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连头发都一丝不乱,梳理得整整齐齐。她想,母亲是不是糊涂了?忘了昨天发生的事了。
木兰仿佛已经看见了木凯脸上的泪水。他一定低着头匆匆穿过营区。空旷的营区一定沐浴在午后依然耀眼的阳光里。风却是冰凉的。冬天的阳光无法温暖那么辽阔的风,尤其是风要躲开阳光的时候。木兰知道这一切。
木兰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责。她明白父亲的病情发作和昨晚的生气动怒有很大关系。尽管父亲不是因为她动怒,但她作为大女儿,作为医生,却没能很好地提醒和制止弟妹。她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忽视了父母的心情,这将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歉疚。
木兰和大哥一样,很早就进藏当兵了。和大哥不同的是,她在当兵之前也几乎没有和父母在一起生活过。她差不多是在保育院和八一校长大的。由于从小不在母亲身边,木兰的性格一直比较内向,也很独立,凡事自己作主,极少依赖父母亲。
木兰和弟妹们都惶惶地看着母亲。
木兰和木槿是年龄最接近的两姊妹,理应关系比较好。但由于父亲对木槿的疼爱,加上木兰对自己身世的疑惑,就疏远了与木槿的关系。木槿倒是个开朗的姑娘,照样二姐二姐地叫她。这一两年,她们之间的来往越发地少了。除了春节全家团聚,平时几乎见不着。木兰也不清楚木槿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婚,只知道她现在是铁了心要离。
木兰和木军都无法走开,他们只得给郑义打个电话,叫他赶快过去。
木兰很是意外。她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以往丈夫总是夜半才回来,回来就进自己的房间。

地,我抱着半岁的你去重庆老家。

巴咬碎一个兔头,搅拌机似的,三两下就将兔头连骨头带肉碎成了末,咕噜一声吞下,说,当初我从军校毕业要求进藏的时候,我妈还挺不乐意呢。后来还是我爸坚持的。我爸说这孩子属于西藏。我爸太爱西藏了,他希望我能到西藏来继承他的事业。
木凯很意外,他有些不理解母亲,她从来都是支持家里的孩子进藏的,为什么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他不明白,便以沉默抗拒。
木凯忽然想,别的不说,有一点可以明确证明,母亲非常爱他
木凯说,如果说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应该说的。我应该知道的。
木凯说,团长为什么不出操?间的回避我和他父亲。这个孩子,太好强了,什么都自己撑着。像他的父亲。我是说,像他的亲生父亲。
木凯在电话那头简短地说,我去买票。
木凯在天花板上听得清清楚楚,他想不明白,对不起他的父母他可以理解,为什么还对不起一个医生?那个姓辛的医生又是谁。
木凯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垮。更不能因为父亲不在了而垮掉。父亲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你,父亲的离去只能使你变得更坚强。
木凯在一瞬间几乎要说,我只要10天假期,或者我只要5天,3天也行!我要回去看我的父亲!我甚至只要在他的床前站立一分钟,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木凯这才意识到已是深夜。他抬腕看表,2点。还有5个小时才天亮。他说,那我先去给家里挂个电话吧。
木凯正了正帽子,挺胸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木凯正想站起来,过去和大哥大嫂说两句,但小峰下面的话就把他定住了:小峰冲着电话说:爸爸妈妈,我是赵学斌的的战友,他让我告诉你们,他在这儿一切都好。对,你们寄给他的复习资料他收到了,他正在复习。爸爸妈妈你们都好吧……那就好,我一定告诉他。你们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那好,爸爸妈妈再见!
木凯知道此刻他的脸上已满是眼泪,他没有理会它们;木凯知道此刻他的军容风纪是整齐的,他历来如此;木凯知道他站在那里是笔直的,直得像一棵青冈树,但他还是挺了挺胸膛,让自己昂起头来。
木凯知道政委想到别处去了,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笑笑。
木凯终于明白,捎电话原来是这样捎的。真好,他替他的战友们叫爸爸妈妈,真好。木凯羡慕地想,他们当兵的时候没有电话,只能写信,写那种一个月才能走回家的信。记得那时候有个新兵,家里两个月没收到他的信,就连发了两封加急电报到连里,询问儿子的下落。现在好了,现在终于有了更快捷的方式和家里联系了。
木凯走向操场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个梦,他梦见他的侄儿小峰了。梦很奇怪,小峰见到他马上就向他跑来,但却跑不动,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袢着。他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树根,而且是从小峰脚底下长出的树根。小峰说,叔叔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一直站在这儿等你,脚底下都等得生根了。他笑道,你小子可真会形容,木凯想,肯定是因为昨晚入睡前他想过,今天要去看小峰,所以才会有这么个梦。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好怎么对小峰说,怎么把爷爷去世的消息告诉他。爷爷对小峰很重要。
木凯最后一次见到徐老师,是在他进藏许多年之后。
木凯坐上车,驶出营区。
木凯坐在邮局的长木凳上,拿出烟来抽,等他。
木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窗户,等着天黑下来。
木兰,记得吗?还在你上小学的时候,为了写一篇作文你曾跑来问我,妈妈你那时候真的赶着牦牛爬雪山吗?你那时候真的每天饿着肚子吗?你那时候真的差点儿被江水冲走吗。
木兰,那年是你陪我回去看母亲的。在进藏许多年之后,我终于又回到了内地,我抱着半岁的你去重庆老家。
木兰,你曾问我,为什么会嫁给你父亲?你还问我,既然当时并不情愿,为什么没有拒绝?为什么在此之后的几十年岁月里,从没听我抱怨。
木兰,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吗?
木兰,你能够吗?
木兰,让我告诉你,请你和我一起来承受。
木兰,我抱着你站在母亲的坟前,我告诉她我也做了母亲,我告诉她我终于明白了她眼底的忧郁从何而来。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我的眼里流出,很快又变得冰凉。但我没有哭泣。我已不再是5年前的我了。我只是无声地流泪。坟地四周的黄草在秋风里悄声地絮絮叨叨,似乎在劝慰我。
木兰,我就这样离开了你。
木兰,我想在我诉说往事之前,我应当首先鼓足勇气,说出那个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你心中的疑团。说出它才能解开它。你不必感到抱歉,也不必感到不安。它的存在已是有目共睹。它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你的脑海里生了根,这些年已经像一棵树似的长得很高了,我甚至能看见那些叶片从你的眼里伸出来。
木兰,我知道此刻你非常想知道你的身世,还有你,木军,你也有着许多疑惑,你们的眼睛告诉了我。但我还是要请你们耐心等待,

让我们的后代延续我们的事业。所以得知你有了孩子,

木军叹了口气,说,真是乱上添乱,就放了电话。
木军听了很吃惊,沉默了一会儿说,怎么会这样。
木军往记忆最深处想。
木军为自己明白了一这点而红了眼圈。
木军问,什么要求?
木军无力地说:小峰当兵的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也同意的。
木军想,如果这个家中孩子有非亲生的,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自己了。因为他和母亲只相差19岁,这一点是他早就意识到并有些疑惑的。母亲和父亲有时说起他们的婚姻,提到的时间是1951年,那时的母亲应该是20岁,怎么会在19岁时有了他?可他从来没去考证过,甚至连问都没问过。他觉得他不该怀疑,他从心底觉得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不可能是其他。
木军想,晓西怎么啦?她一直都很通情达理的。是不是自己的话伤了她?还是父亲去世勾起了她的伤心?看来还得召开一个家庭会议,用父亲的话说,得统一一下思想。不过,木军知道,现在这个家庭会议得由自己来唱主角了。并且从今往后,都要由自己来扮演父亲的角色了。自己能担当起来吗?
木军想了想,平静地说,去吧,你们都去吧。处理完了早些回来。
木军想轻松一下气氛,打趣说,9个是单数,好表决。说完他有些后悔,看了木槿一眼,还好木槿没在意。
木军心里一动,他想不到父亲还会有这样细腻的感情。再翻过一页,他忽然看见了自己的照片。那是他5岁那年在成都的照相馆照的。他穿着一件新棉袄,傻傻地站在一盆塑料花旁边。让他吃惊的是父亲写在下面的文字:虎子——木军,5岁半离开成都进藏。
木军心里有些不安了。这不像父亲。父亲终于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瑞士造的西格,在手掌中掂了掂,抬起手臂眯缝起左眼,作了一个很标准的瞄准动作,之后扔下枪说:枪是好枪,可惜打不响。
木军摇摇头说,我睡不着。
木军也就把厂里的困境对他说了一番。木鑫沉思了一会儿,说,大哥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木军虚心请教,两人就找了间屋子细谈起来。
木军一边用手抹汗一边问,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我妈妈要来看我了?
木军一听很失望,他看了一眼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说,我不要妹妹。
木军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并且在抽烟。
木军有些诧异。
木军这才勉强答应说,好吧好吧,我要就是了。他拍拍木兰的头,说,叫我哥。
木军皱了一下眉,说:这恐怕不合适吧?爸刚走,妈的情绪还没有平复,我们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木军皱眉头说,有那么急吗。
木凯把皮政委拉到一边,简单说了一下父亲的事。
木凯把医生叫进来,要医生拔掉输液的针头。
木凯不能回来吗?不要紧。木凯已经两年没回来了,再多一年也不要紧。反正我知道他在那儿,他在那儿我心里就踏实。本来我是不同意他去西藏当兵的,我生怕他有什么闪失,那样的话我无法向他的父亲交待。后来你们的父亲跟我说,让他去吧,西藏需要他。你们的父亲还说,我们必须实现他父亲的愿望。这后一句话我没法抗拒。当初我把他从医院抱回家时,带回他父亲留给他母亲的一封信。他的亲生父亲在信上说,我越来越感觉到,对于西藏这片神圣的土地,仅仅献出我们自己的一生是不够的,还必须让我们的后代延续我们的事业。所以得知你有了孩子,我真是太高兴了!如果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儿,就把他培养成一名边防军官,如果是个女孩儿,就把她培养成一名医生,总之要让他(或她)延续继承我们未完成的事业。
木凯不说话。其实早上离开招待所后他开始怀疑林亚东的话是否准确,是否是讹传。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种可能。他是十八军的子弟,他知道这样的事在十八军中并不鲜见。
木凯不再说话。
木凯出生后一直病病恹恹的,无论我们怎么精心调养也不见好。当然,那个时候条件有限,所谓的精心调养,也不过就是多喂一些米糊糊。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是很瘦弱,我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尼玛比我更焦急,她想了许多办法,仍没什么效果。
木凯带着小峰来到邮局,才知道小峰是给谁打电话。
木凯淡淡地说,这是两回事。
木凯当兵的时候并不在西藏,而是在云南。一入伍就赶上了那场边境战。用父亲的话说,是运气,一个军人的运气。更运气的是,他们连一上来就参加了一场攻坚战。
木凯倒是一点儿事没有,一觉睡到天亮。
木凯到达边防A团时已经是午后2点了。车子一进院子,他就看见皮政委站在那儿等他呢。旁边还有几个团领导。皮政委笑眯眯地迎

锅里还没煮熟的饭已被冰雹打成了糊糊

表,将和西藏军区的其他代表一起,去北京参加国庆观礼。
1958年,西藏军区党委决定抽调一部分干部,组成一个。我努力地想回忆梦中的场景,但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难过。我心里很害怕,怕自己的梦有什么预兆。如果灾难——生离死别的灾难再次落到我的头上,我还能承受吗?管理员、刘毓蓉、小冯,一张张亲切的让我心碎的面庞出现在漆黑的夜里,我被恐惧和难过淹没了,以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我们结束参观准备离开公园时,在门口的阅报栏前,你们的父亲忽然停住了脚步。我回头发现他不见了,倒回去找他。我看见他停在阅报栏前,我说你看什么呢,家里有那么多报纸呀。你们的父亲没有回答我。我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字,西藏。
当我们进入九寨沟,在游人们惊叹不已的的景色前站下来时,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们就继续上山,把所有被人们拍成画,写成诗,唱成歌的景色一一看过来,还是觉得很平常。后来你们的父亲的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
当我们女兵随着浩浩荡荡的进藏大军一起向西藏进发时,我们的心是那样的明朗和纯净,心底没有一丝阴影。我为此感到自豪,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人生之初呢?虽然后来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有时候苦得我都难以承受了,但我仍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觉得自己对这样一种选择还准备不足。
当我们越过一个全是冰的沟壑时,小周那匹枣红马站在那儿再也不动了,任小周怎么拉也不动。小周连忙把最后一点饲料拿出来喂它,它还是不动,好像它的嘴已无法张开。它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小周。
当我们在河滩上和大片的荆棘开战,和成堆的乱石开战,和狂舞的风沙开战时,肚子里往往只有一点点食物。所以不用谁告诉我们,我们都深深懂得粮食的重要性,从骨子里懂得。11月的拉萨已进入隆冬季节,拉萨河面上漂浮着冰块,河两岸白雪皑皑。你们的父亲和官兵们一起,冒着凛冽的寒风战斗在拉萨河滩上。
当我一次次地遥望它时,其实是在一次次地怀念,我怀念留在雪山上的一个个亲人。苏队长,刘毓蓉,管理员,小冯,你们都还好吗?
当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当我陷入车水马龙的大街,当我看着那些把头发染成黄色或者红色的男女青年,当我看着变幻莫测的广告牌,当我听见让人心跳紊乱的那些节奏强烈的流行歌曲,我常常感到迷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苏队长和我们所想要的世界?是不是我们最初出发时所想到达的地方?我常常会在纷乱的街景中陷入走失,高楼大厦在一瞬间幻化成了雪山,我的心便在那一瞬间如雪原般空旷荒凉。
当小峰跑步过来时,木凯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小峰。大半年不见,他已经完全不是刚进藏的那个高中生了。小峰跑近之后,非常严肃地向叔叔敬了个礼,木凯受他影响,也严肃地给他还了个礼。皮政委在一旁说,瞧你们叔侄俩严肃的。你们聊,我走了。
到昌都后,部队仍面临粮荒,我们每人每天的定量就是4两代食粉。一顿只有1两多一点儿,每次熬出来的糊糊都清亮如水,往锅里一看,上面两只眼,锅里两只眼。于是大家就把它叫做四眼儿糊糊。有的男兵说得更风趣,他们管那叫“对象”。
到成都后由于人生地不熟,困在了一家旅社里。眼看盘缠就用完了,她白天给旅社挑水、劈柴,晚上就住在厨房里,有一点吃的就给虎子,自己常常捞潲水吃。
到家已是夜里。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和乏。一进门,看见母亲正坐在微弱的灯光下批改作业。我兴奋地说,妈,我考上军政大学了,我参加革命了。我想我终于有值得母亲高兴的事情了。我多么希望看到母亲眼里能流露出喜悦的光芒啊。
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到乐山后,我们很快被分配到了各师。我和吴菲、刘毓蓉三个人分到了一起,参加了新组建的康藏运输队。我就是在这时候,认识了苏玉英。其实我从没叫过她名字,我一直叫她苏队长。她是我们新组建的女兵运输队队长,我们将跟着她往西藏走。
到了4月初,事情终于被向前推了一步。对我来说,似乎来得早了些,但对你们的父亲来说,也许已经等得太久。这个时候距我们的认识,或者说距组织的介绍,已过去3个月了。
到了8月底,终于从前面传来了好消息:先遣支队已将公路抢修到了甘孜,大部队可以出发了。
到了高原的下午,风总是呼呼地吹。好像上午他们在睡懒觉,下午养足了精神就开始工作了。风很快带走了小峰脸颊上的泪痕。让他的面部显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坚硬。
到了家门口,木凯恳求徐老师的丈夫说,让我把徐老师抱进屋去吧。
到了深夜,她忽然苏醒过来,轻轻地叫我,我撑起身子来到她身边。她说,小白,我不行了,虎子……你一定要替我找到虎子……
到了小区门口,车停了。郑义在下车的一瞬间又犹豫了。他怕看见那个他不想看见的男人,那样太尴尬了。毕竟他和木槿还没有离婚,还是夫妻,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愤怒?无所谓?
到了宿营地,我们就忙碌起来。那时我们分为做饭小组,捡柴小组,搭帐篷小组。我分在搭帐篷小组。所谓的帐篷,其实就是把4个人的4块雨布合在一起,中间用扣子扣上,边上用绳子拉住,拴在柱子上。一个帐篷也就勉强睡4个人。因为力气不够大,我们搭出来的帐篷总是歪歪倒倒的,像一朵歪蘑菇。
到现在我仍能想起它的眼神。那敢肯定那一头母鹿。说不定她也和我一样,正怀着自己的孩子,所以不愿意逃离。
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也许人的感情在很多时候是游离在自己身体之外的,不受控制的。我怎么会告诉他那句话呢。
的确,在6岁之前,没有人来看过他。尽管他一直在等。
的确,在木鑫眼里,父母亲家实在是太清贫了,客厅里最值钱的那套真皮沙发,还是军区配发的。惟一的电器就是那个14英寸的彩电,看了十多年了。几个子女几次提出给他们换一台大的,都被父亲制止了,他说他就是喜欢小的。父亲还说,难道你们那个大的就能比我这个小的多现几个人出来?最让木鑫受不了的是,家里来个客人,倒出的茶竟然是陈茶,除了怪味儿一点儿茶味儿都没有。后来木鑫专门买了一听上好的新龙井,亲自泡好端给父亲,想让父亲知道新茶和陈茶的区别。父亲喝了一口之后没良心地说,差不多嘛。
等“交响乐”演出完毕,我们低头一看,灶火熄了,炊烟断了。锅里还没煮熟的饭已被冰雹打成了糊糊。疲劳使我们无心再重做,胡乱塞了几口冰凉的糊糊就躺下睡了。
等吃过饭,上好驮子,准备出发时,管理员仍是站不起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一边高烧着,一边因为冷而浑身哆嗦。辛医生的神色忧虑异常,他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强行地给管理员穿上。
等出门之后发现外面是高楼,是压低的云,而不是晴朗的天空和大山时,他就会突然清醒过来,沮丧地返回家中。
等等,这些看似简单的生活小事到了高原都变得难起来。我们就虚心地向拉姆请教。拉姆对我们特别好,她亲自带着我们上山去捡柴,到草滩上去捡牛粪。她告诉我们哪里才能捡到柴火,还告诉我们怎么烧牛粪才烧得旺。在她的指导下我们都进步很快。我们分了工,有做饭组,捡柴组,搭帐篷组。我分在做饭组。那并不是我情愿的,可是苏队长说我个子小,不让我去干体力活。刘毓蓉分在捡柴组,那是比较累的,但她说自己身体好,年龄大,主动要求去了那儿。吴菲在搭帐篷组,她声称自己四肢比较灵活,能把帐篷搭得跟砖房一样结实。
等若干年后木棉从老家回到父母身边时,父亲看见她竟有些疑惑,说,是木棉吗。
等突然醒来时,发现怀里冰凉……
等我回到他们身边时,小冯告诉我说,他们决定放弃两匹马,以便节省饲料。
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等我们坐下来说话时,我发现苏队长的面容更加憔悴了,一种深深的忧伤弥漫在她的两只深陷的眼窝中。
等我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到山下时,木兰已经躺在一个陌生军官的怀里睡着了,脸色平静,呼吸均匀。那安宁的样子告诉我,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经历了死亡,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深深的生命刻痕。
等战斗真的一打响,连长就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们连的战线拉得太长,仗一开始打得不顺,伤亡很大,他不能不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什么欧木凯不欧木凯的,恨不能所有的兵都勇敢地冲锋陷阵,而且,他们别他妈的死掉,最好连花也别挂。而木凯也早已忘了连长的交待,炮击过后,重机枪一响,他就自己给自己下了命令,端起冲锋枪就冲出了阵地。这下好,刚刚发出两梭子子弹,他就中弹了。一发子弹滚烫地钻进了他的胳膊。
弟妹们都围上去看。母亲在一旁说,我也在同样的地方照了同样的一张照片,等以后我去世了,也用那张照片作遗像。
第二天就考试。考试内容简单得出乎我的意料,什么数理化外语一律不考,只考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是:《今天和明天》。

阳晒得发亮。他蹲在桌旁的地上,在拼装57谢

头,第一次看到了他的面孔。她吓得倒抽了口气,当即断定他是个精神病患者。他的头发又长又邋遏,满脸是血污和看起来像粪便的东西。不过他的两眼说明了问题。他两只瞳孔不比针尖大多少。脸上和手臂上都是流着血的伤痕。他穿着一件哈利·戴维森T恤衫,露出腐烂的黄牙向她狞笑。只有一种药会把人糟蹋成这个地步——脱氧麻黄碱。在街头,人们称之为速度、水晶、怪念和兴奋剂。重复使用后,这种药就具有了毒性,从疮疤处流向体外。
那个男人买了软饮料就去柜台付钱。“天很暖。”他说时将衣领往颈后拉了一拉。
那个遭到枪击的男人叫路易斯·曼多萨,三十岁,常年受雇于西米瓦莱一家保育院。曼多萨从未被拘留过,计算机档案未发现有犯罪记录。他有七个孩子。曼多萨目前在监狱,因为袭击一名警察并且携带私藏武器被判罪服刑五年。
那两个人在离他们几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迈克·阿特沃特是被指派来处理他们这个案子的地方检察官。丹尼斯,科尔特也是地方检察官。雷切尔在圣迭戈和科尔特同上一个中学,但她说不准过了这么多年以后科尔特是不是还会认出她。她朝阿特沃特瞥了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那天上午雷切尔走进警察局时那儿正在召开警务人员会议,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引人注目的大人物。那天的执勤负责人哈里·布莱克默警长走过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一名女警察走上前祝贺她。一些男警察冷淡地站在原处,但是他们明白不去惹她为好。报纸的第一页上刊登着她和局长的合影。
那天晚上,露西邀请雷切尔、乔和特雷西到她家里早早地吃晚饭。她坚持要把乔留下来过夜,希望雷切尔能好好地睡一觉。
男人皱起了眉毛。“是的,当然。”他说着往一旁让了让示意雷切尔进去。
难道是格兰特·卡明斯发现了雷切尔从枫树大道偷走了钱?这个女人为了阻止他报告这件事而枪杀他?
内森·理查森曾经利用雷切尔保护自己,就像一块挡住子弹的盾牌一样。而格兰特恰恰就是如此,他抓住希尔蒙特,用这个男孩的身体挡住了子弹。她狠命地擦着自己的前臂,想着她曾经麻本地让格兰特以理查森的方式把脑袋贴在上面。
尼克·米勒从办公桌上搬走他的私人用品之后,立刻要调度员呼叫吉米·汤森和弗雷德里克·拉蒙尼,要他们在警察局停车场与他见面。已经是夜里11点20分,两个男人已经离开了警局。
尼克·米勒警长在被控告阴谋协助强奸之后被宣判无罪,但警察局拒绝重新雇佣他。格兰特·卡明斯被判入狱20年,他犯有四次强奸罪,还有其他不胜枚举的违法行为,包括直接造成蒂莫西·希尔蒙特死亡。卡罗尔·希契科克被告为非法侵入民宅和伪造工作报告,被判为在监狱服刑30天,于最近受雇于一家私人保安公司。她在格兰特·卡明斯被传讯上法庭,法官在听证会上宣判他入狱之前和他结了婚。她每月两次去瓦卡维利的监狱诊所探望她的丈夫。
尼克·米勒站在房门口。曼西尼走到了他的背后。“你在这儿看到了什么?”侦探问他,声音粗哑而且鼻音很重。
女看守不耐烦地看着她。雷切尔竭力驱除梦境的困扰。纵然它很像一种回忆,她清楚那只是心神错乱的幻觉。
跑步总能使她头脑清醒,使她观察事物更加符合逻辑。她如果咬住格兰特,就会得罪整个警察局。即使警长不像他威胁的那样会把她开除,她的同事们也会把她当作叛徒来对待。同阿特沃特过了一夜使她看到了自己的生活还有意义,还有机遇。她感觉到她终于跑过了终点线,跨过死亡开始了生活。
片中插进一段新闻。“一个小时之前,涉嫌橡树林警察局腐败丑闻的一名警察,于他的妻子在一辆吉普车后座上早产之后大约一小时后死去。”一名女播音员讲解道。“那早产儿是死胎。警局提供……”
其他赶来的警官都带着年轻的俘虏走向各自的警车。格兰特弯下腰,将手伸向雷切尔。她不理睬他,他只好又收回到身旁。“场面真惊险。”他说时脸上的肌肉在跳动。“我已经搜过那个孩子的身。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到那该死的枪。我猜是另外有个孩子把枪传给他,他拿起来就开了枪。我们算是幸运的,这儿没有别的什么人被打死。”他停下来,眼睛望着夜空,啪啪掐着指关节。“我朝那个小无赖开了枪,但没打中。他很精明。开了一枪就立刻卧倒在地。”
起居室里有两张浅灰色的皮沙发面对面地放着。房子中央摆着一张咖啡桌,上面堆满了报纸,30分钟后电话铃响了,这时拉特索已经走了。格兰特脱下了衬衣,他的上半身被清晨的太阳晒得发亮。他蹲在桌旁的地上,在拼装57谢威牌模型汽车。“你,”他说着从桌上拿下移动电话,“你真烦人。讲啊,要么就别啰嗦。”
汽车向前滑行,停在了商场前面。她跳下车,车上的警灯还在闪亮,警笛还在嘶叫。有几个年轻人在店门前游荡。雷切尔怕他们会偷她的车出去兜凤,就把车门锁上了,然后直朝店门奔去。“你能更具体一些描绘这个嫌疑人吗?”她问站在柜台后的店员。
汽车一路颠簸急速穿过城市的街道。它倾斜着拐过街角的时候,雷切尔滚到了车的一边。几分钟后,车胎撞到了一个巨大的路面凸块,她被抛到空中,头撞到了行李箱盖上。猛烈的撞击让她变得歇斯底里,吐了出来。枕套闷得她几乎要窒息。她不断地将枕套上的纤维吸进嘴里。
前一天,他去一家公司应征保安人员。那公司闻知他曾经被警察局解雇便拒绝接受他的申请。他撩起床单的一角擦着眼泪。他的朋友们都离去了。他不再被尊重,不再有所归属。
乔从她怀里爬下去,又旧拿玩具,在地板上把它弄得跑来跑去。雷切尔望着他,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完证直接回家而不用把警卒再还回去

。“他会马上提点觉。其他那些被分派和她门。她回忆起内森·理查森让她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那只瓷娃娃,照相机不停地响动着。她突然恐慌万分,抱住了双臂蜷缩成一团。“我不能这么做。”
雷切尔拿起“停下再走”商场的电
雷切尔探过身去把格兰特的靴子拾了起来,接着对他皱起他的双手在她胸部抚摸。自从她见到他以来,她就想接触他,用手指感受他的皮肤。她不能继续生活在过去里。乔已去世,回忆正渐渐模糊。连她女儿也知道她生活中需要一个男人。迈克·阿特沃特是个合适的人吗?她怀疑,但出于某种原因,她已不再在乎。“和我做爱吧。”她低语,仰起脸望着他的双眼。
雷切尔在听,但她所能听到的是从房子里什么地方传来的又一首滚石乐队的歌。她向左望去,看到了一道银色的光线,她认为是从三间卧室中最小的一间射出来的。她走上去,把脸贴在玻璃上,通过透明的窗帘看到了一个脑袋的背影。房间大暗了,没法辨出是男的还是女的。她断定光线并不是来自房间本身。依她看光线是从过道里发出的。那个人的头发是深色的,在那里掏耳朵,他或她坐在一张装有套子的躺椅上,从五斗橱上的镜子里她看到房间的最尽头有一架电视机在闪光。她敲了敲玻璃。没有回音。
雷切尔在想卡里留下来是否是因为迈克·阿特沃特在吸引着她,不过这真的没有关系。乔和特雷西越来越依恋着她。他们已失去父亲,雷切尔判定,父母分离的家庭得到一些外来的帮助只有好处,她向他们三人挥挥手,便径直走向前门出去工作。
雷切尔在椅子里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她浑身发抖,膀子上的肌肉又紧又痛。手帕几乎缠到了她的喉头,使她感到阵阵作呕。但她的胃里已没有什么东西可使她反胃的了。这个人身上很难闻。他碰到了她那决不能让任何人碰的地方。她要母亲,她想回家。她现在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小女孩,他告诉她的全都是假话。他会把她杀了,杀死她以后再把她剁成碎片。
雷切尔在证人席上坐下。她宣过誓后,迈克·阿特沃特立即站起来向她问话,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西蒙斯警官,”他说,“请告知本法庭你目前受雇于何处?”
雷切尔在桌旁坐了下来,她将一大摞盘子椎到了一边。她看到一张小小的白色收条,拿起来一看才意识到不是一张,而是有三张。她很快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一共是35元。她的眼睛又停在了这一摞空盘子上,然后移到了汤森身上。怎么可能有人在法院的自助餐厅吃掉35元一顿的午餐?这里的伙食价格公道。既然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就决定不吃了。她朝收款员走去,告诉汤森说她想要离开了。
雷切尔眨了几下眼睛。她的眼睑呈粉红色,其中一片眼睑上长着一颗似星状的痣,正好在眉毛下面。“我丈夫三年前去世。我有两个孩子。眼下这工作待遇不低,福利也不错,我想利用零星时间再干点事可以补贴一些抚养孩子的费用。”
雷切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警长要把谈话引向何处。“不总是。”她说。“我认为我上次的工作表现考核是不公正的。几乎每一项的成绩都被打得比一般要低。我每天都准时上班,总是尽我的能力把工作做好。从来也没有什么市民控告过我,我回应的时间总是符合局里的要求。”既然他们现在已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认为还不如把心中的话吐出来为好。“刑侦局无数次表扬过我写的案情报告。甚至麦迪逊副巡官也夸奖我那天晚上的强奸案子处理得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得到了这么蹩脚的考核成绩,只是因为我是个女的。”
雷切尔站在会议室的正前方。阿特沃特紧挨在她身边站着,嘴角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雷切尔站在迈克·阿特沃特家门口准备离去。“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律师说,“不是今天晚些时候,就是……”
雷切尔站在那儿好一会儿,她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好像被迫吃了被污染的食物一样,她看到自己手里捧着纸币,紧贴在怀里。她非得离开这里。她几乎染上了他们的疾病。要是她留下来,他们会从她身上榨取每一盎司正直的东西,直榨到它们一丝不剩。
雷切尔张了张口然后又闭上了。“我对他们说的是事实,吉米。”她在车的那边越过车顶对他说道。“如果说我真的看到了你把枪拿出来的话,我也不记得这回事了。”
雷切尔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练举重,她的衣服被汗湿透了。“喂,宝贝。”她说着将杠铃放在地上。她站起来,跑上前拥抱了她。“你看过自己的房间啦?我清理了你的壁橱。我甚至把你的抽屉整理了一下。你喜不喜欢把床那样放?它使房间看上去大多了。”
雷切尔知道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四个警官来对付二十个年轻人是不够的。“1号台,”她对着轻便对讲机气喘吁吁地喊,“我们这里需要更多的人手。我们要对付一个小型暴乱,他们向我们扔啤酒瓶。”
雷切尔知道在枫树大道的那屋子里她曾经看见拉特索,虽然仅仅是短短一瞬间。“是什么使您认为拉特索偷了钱?”
雷切尔直愣愣地看着这一沓信,终于看明白了信封上的地址。“这些是我的账单。我不应该让你付账。”
雷切尔皱起眉头。“夜盗很少会走前门。”
雷切尔注视着她。“你说的是昨天晚上呢,还是皇家剧院的开枪事件呢?”
雷切尔专门开车去警察局接来了汤森,这样他就可以作完证直接回家而不用把警卒再还回去。汤森的家离开她的住地只有几个街区。他因为一些经济问题而在上个月卖掉了他多余的那辆车。“我们在哪碰头?”她问道。“我不想作证后出来坐在这里等。”
雷切尔转过脸,看着格兰特穿过沙滩往回走。她对待下流话的办法就是不予理睬。动不动就会抱怨的女警官通常会走开。“布伦特伍德看上去根本不像随身带枪的那种人。”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毫不怀疑这个人是酒鬼,但他为什么要带枪?被他的律师带到证人席上的火器专家认为那支0.22英寸手枪是星期六晚上减价出卖的。布伦特伍德的收入相当不错,吉米。如果他想要把枪,为什么不干脆去枪支专卖店买一把?他为什么要在街头买一支没有登记过的枪?人们一般不会那样做,除非他们想犯罪时使用。布伦特伍德是个酒鬼,不是罪犯。”
雷切尔转过身来,她从来就不是喜欢老怄气的人。“好吧。”她说完报他微微一笑。“你除了吞牌麦片就没有别的吃的啦?我的胃快要贴到脊梁骨了。”“尼克答应带热狗来的。”他告诉她。“但他还没有到。他可能在来的路上到哪个店里去了。”雷切尔很吃惊。她不知道警长会来参加这次聚会。然而她知道他和警察们非常接近,并不被人们认为高高在上,是个局外人。就像所有的警察部门,橡树林有它自己的小派系。她不熟悉其他夜班值岗的内部情况,但知道格兰特、拉特索、希契科克、汤森和米勒警长像胶水似地紧紧粘在一起。尽管米勒是警长,格兰特很明显是个头。“谁在家看孩子?”雷切尔问。“我以为你白天不能把林赛一人丢在家里。”“昨天我雇了个奶妈。”汤森告诉她。“那天夜里我推你的时候,样样事情都落在我头上。既然现在有人来照看孩子了,我也不用太为他们担心了。”15分钟过后到了20个人。他们在厚厚的沙滩上费力行走,一边大笑一边狂饮啤酒。他们在格兰特、拉特索和雷切尔身后形成了一支旅行队。格兰特选的这块场地很美。雷切尔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块孤立的小海湾,一片不大的沙滩延伸至海,周围是高高的悬崖。她走到海水的边缘,发现海水是如此的浅而清澈。海滩边除了很少的沥青块,几乎没有海草和其它的瓦砾碎片。最近几年来,加利福尼亚州有很多海滩因为受到严重的污染而停止对公众开放。近岸的钻油井架通常被认为是造成污染的原因。
雷切尔转了一个小圈子。“如果米勒发现我们所做的事,他准会炒我的鱿鱼。”她喊着说。
雷切尔转身向厨房走去。阿特沃特没有选择,只能跟着她。“格兰特·卡明斯中的子弹是他自己的枪射出的。”他说。“杀手必定预先藏在那间更衣室内。卡明斯去洗浴时可能把他的枪放在他的更衣柜内。”
雷切尔走到她的椅子背后,手搭在她肩上。“今晚愿和我一块儿出去吃早饭吗?”
雷切尔走进雨中,仰起脸,让雨水冲洗着她。她觉得坦然自若。她做了她必须做的事。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并且扪心自问她是正确的。无论在她的余生中能否再完成其他的事业,她都应该为现在感到自豪。拉里·迪安警长会感到欣慰的。她看着深不可测的苍穹,想知道他是否在看着她。雷切尔离开圣迭戈一年之后,在报纸上看到了他去世的消息。他牺牲在他的执勤途中,一名抢劫嫌疑人枪杀了他。她驾车去圣迭戈参加了他的葬礼。警察们都穿着制服,佩戴着黑纱。他们跟在拉里·迪安的棺木后面缓缓地行进着。每一名警察代表他所属的分队在追悼会上向拉里·迪安致敬。拉里·迪安警长为了他所热爱的公众事业英勇地献出了生命。他被庄严地埋葬了。
雷切尔走进中华宫的店门时,迈克·阿特沃特已经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