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粗糙有力,但是也很温和。

班恩举起了手。
班恩看到一堆破烂的包装纸,又闻到那股酸腐的调料味。
班恩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一件新的摆设吸引了他的目光。海报上一个笑眯眯的邮递员正把一封信交给一个快乐的孩子。上面有一行字,写着:“图书馆也是写信的地方。今天为什么不给朋友写封信呢?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班恩看上去也是精疲力尽的样子。他点点头,使劲搓了搓脸。
班恩看着艾迪。“胸前钉着一排橘黄色的大扣子,银白色的衣服。”
班恩看着比尔,有些害怕。
班恩看着比尔把工具一件一件摆在灯下,心想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这么漂亮的工作台。他集中精力,准备着手工作。这不像造银子弹那么困难,但是还是要仔细。做事不能马马虎虎。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他还是懂得这个道理。
班恩看着他,比尔明白他的眼光的含义。已经27年了,比尔,还做梦啊——然后他点点头,走进矮树丛。
班恩看着他说:“比尔,我们得跑。他们——”
班恩恐惧到极点。他一直徒然地挣扎着。他左右冲撞,又向前猛冲,差点就挣脱了维克多和贝尔茨。再来一次——他又向前猛冲。这时亨利跨步上前,使劲推了一把。班恩向后跌去。栏杆嘎吱嘎吱响。班恩感到身下的栏杆向后倒去。贝尔茨和维克多又捉住了他。
班恩哭出声来。大家看了看他,又转过头去。内尔先生的大手抚在他的肩上。那只手粗糙有力,但是也很温和。
班恩哭了。他的心在胸口剧烈地跳动,鼻涕也流出来了。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散落在脚下。亨利踩住那本书,瞟了一眼,飞起一脚把书踢进了臭水沟。
班恩跨过那个被弄坏的水坝,走到艾迪的身边,艰难地单膝跪了下来。艾迪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胸口在不停地起伏。
班恩拉起了贝弗莉的手,穿过一片灌木丛朝堪萨斯大街方向跑。“我们最好不走小路。”
班恩来到卡斯特罗大街和堪萨斯大街交叉的路口。对面就是公共图书馆。图书馆实际上是两栋楼,前面是一座古老的石头建筑,后面的儿童图书馆是一座低矮崭新的建筑。中间由一道玻璃走廊连接起来。
班恩累极了,顾不得许多,钻进树根下的一个浅洞,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儿。亨利、贝尔茨、维克多尾随而来。班恩以为他们几个会傻乎乎地沿着溪边的小路直追过去。没想到他们却在这棵老榆树前停住脚步,离他的藏身之处那么近。再近一点,他一伸手就能触到他们。
班恩麻利地将吃剩的包装纸塞进装午餐的书包。艾迪和比尔不禁为他的食量感到惊讶。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班恩慢慢地走开了,心跳剧烈。是的,他在出汗。他抬头看见小丑潘尼瓦文正站在书架上,看着他。它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血红的嘴唇露出杀手般的冷笑。空洞洞的眼窝。一只手拿着一把气球,另一手拿着一本书。
班恩没有回答,他正在思考。情况已经改变了,对不对?当你置身其中,你就很难看见这些变化。你不得不后退一步去看看清楚……学校放假之后,他一直都怕遇见亨利,但是仅仅是因为他个头大而且老爱欺负人。就那么多。但是当他踢了亨利的肚子后,事情就不同了。先是石头仗,然后亨利把M-80朝他们的头上扔——那样的爆竹足可以杀死一个人。亨利现在变得越来越危险了,而且好像缠上了他们……突然他有一个想法——十分强烈,几乎可以肯定——出现在班恩的脑海中:它正在利用亨利。也许也有其他人,但是是通过亨利利用他们。如果那样的话,亨利随时都敢使用他的对于。
班恩摸摸兜里剩下的4分钱,回到借书台。“我能买张明信片吗?”
班恩扭过头来,看到亨利瞪着黑黑的眼睛凶狠地看着他。亨利长得人高马大,因为干过农活,四肢粗壮发达。据说他每个星期在地里至少干30个小时的农活,锄地、种植、掘石头、砍柴、收庄稼。
班恩拍着比尔的肩膀。“我想我们最好下去查个水落石出,嗯?”
班恩跑到了肯塔斯基河的河岸;他跑得那么急,差点冲进了水里。
班恩泡在冷水中,打着冷战,挣扎着朝那东西走过去。一个香烟盒漂在他的脸上。他拨开烟盒,抓住那个伸出水面的东西。眼睛里露出喜悦的神色。好像是一块大招牌。看见上面印着的字母AL,下面的FUT几个字母,他顿时明白了。
班恩瞟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午夜了。还能再讲一个故事,他想。到12点之前再讲一个故事,让大家“暖和暖和”。讲什么呢?
班恩平时安安静静,一身书卷气。可把他惹火了,他就会像一只猛虎。如果你想打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班恩清清嗓子。“谢谢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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